如果弗拉门戈有一个底部，一个再也无法往下的点，那里就是西吉里亚。它是不加粉饰的痛苦之歌，是当你再也没有力气假装一切都好时所唱的歌。真正听过它的人，在一个寂静的厅堂里听过的人，懂我在说什么。没听过的人，会很难相信一道嗓音竟能做到那样。
什么是西吉里亚
西吉里亚是弗拉门戈中最古老、最严肃的曲式之一。它属于深歌，并在其中占据着特殊的位置：它在表达苦难上走得最远。哀愁、丧恸、死亡、孤苦无依。一段西吉里亚里不可能有任何欢愉，而这恰恰正是它的伟大之处。
它唱得很慢，嗓音破碎，每一句都像是费尽力气才挣脱出来。它不求炫技，也不求取悦。它只求道出真相，哪怕真相是丑陋的。正因如此，许多爱好者视它为歌唱的顶峰：当一位歌者把它唱到极致，厅堂里无人能够无动于衷。
西吉里亚还是塞吉迪亚：为何会被混淆
这是最常见的疑问之一，而且不无道理。两个名字极为相似，事实上它们也确有渊源。弗拉门戈的西吉里亚源自古老的卡斯蒂利亚塞吉迪亚，一种民间诗歌形式，被弗拉门戈彻底改造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但今天它们已不是一回事。塞吉迪亚是一种更宽泛的诗歌与音乐形式，存在于许多西班牙民间传统中。而西吉里亚，以这样的写法，已经是那个具体的弗拉门戈曲式：深歌的极致代表。如果有人在弗拉门戈剧场跟你谈起西吉里亚，他谈的是弗拉门戈，而不是卡斯蒂利亚的诗句。
西吉里亚的起源
和弗拉门戈中几乎所有的事物一样，西吉里亚的起源消失在迷雾里。没有日期，没有作者。可以确定的是，它诞生于安达卢西亚的吉普赛社群之中，在加的斯、赫雷斯与洛斯普埃尔托斯一带，约莫在十八或十九世纪的某个时刻。
它起初几乎是一种哀悼之歌，与人生的艰难时刻紧紧相连。随着时间推移，伟大的嗓音将它打磨，赋予了它我们今天所知的形态。但它的本质从未改变：当弗拉门戈想要诉说真正的伤痛时，它去往的地方依然是西吉里亚。
西吉里亚的节拍
这里有关于这个曲式最奇妙的一点。西吉里亚有十二拍的节拍，和其他歌唱一样，但它的重音落法如此独特，连耳力出众的音乐家都会被它扰乱。它不落在你预期的地方。它摇摆、扭转，与寂静嬉戏。
正因如此，为一段西吉里亚伴奏才如此见功力。吉他手与歌者一同行走在一片似乎随时会脱节、却从不脱节的地带上。那种张力，正是它听来如此摄人心魄的一部分原因。
西吉里亚与索莱亚：深歌的两大支柱
如果你只能保留两个曲式来理解深歌，那就是这两个。索莱亚与西吉里亚是支撑起弗拉门戈最深沉部分的两根柱子，人们也常将它们相提并论。
区别在于性格。索莱亚庄严、克制、近乎威仪；人们称它为「歌之母」。西吉里亚则更极端、更撕裂、更临近深渊的边缘。如果说索莱亚是带着尊严的痛苦，那么西吉里亚就是毫无遮拦的痛苦。两者都是巅峰，却把你带往不同的地方。
在弗拉门戈剧场现场聆听西吉里亚
录音里的西吉里亚也不错，但它缺了最关键的东西。这是一种需要现场的歌唱，需要厅堂的寂静、歌者的面容，以及那种你眼前所见再也无法以同样方式重演的感觉。
在现场，近在几米之外，一段唱得好的西吉里亚会让你哑口无言。你无需懂得弗拉门戈也能感受到；身体自己就懂了。如果你想亲自验证，可以在马德里的弗拉门戈演出中体验它，那里正是这种歌唱获得全部意义的地方。
